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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2021-02-09 08:48:28   来源:莲云乡长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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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天气一直不好,天天阴雨连绵的,今天是周末,天晴了。

一大早就来办公室等候县义工联盟开展下乡送温暖活动。或许是他们牺牲周末的义举感动了上天,让久违的太阳终于露脸了。

义工是指任何人志愿贡献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在不为任何物质报酬的情况下,为改善社会服务,促进社会进步而提供的服务。这样的一群人缔结成的联盟就是义工联盟,受民政部门监管。他们来自于各行各业,有干部、老板,也有农民,还有贫困户。

今天他们在王华、储咏梅两位会长的带领下,对之前安排好的两个因生病和意外变故而近况困难的家庭进行了“暖冬活动”。在活动过程中了解到附近还有一户失独的家庭很困难,两位会长临时决定去看看,现场带头自掏腰包对该户瘫痪的父亲和年幼的孩子进行捐款。他们的善心和义举为这三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冬日暖阳般的温暖,是名副其实的“暖冬”活动。

说到暖冬,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经常说:“冬天,天晴百日人勿厌,暖冬是老天对我们这些穷苦人的照顾。”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我们家乡的天气是比现在冷得多。经常是北风呼啸、雪花翻飞、天寒地冻的。美丽的雾凇随处可见;房檐下的冰溜子一米多长;池塘的冰面上孩子们可以玩耍;这些现在很少能见到了。那时的冷和我同龄的各位应该都记得,那是真冷!现在冬天好像没有那样的冷了。我认为那时天气真冷只是一个方面,主要是那个时代我们国家物质极度贫困,吃不饱、穿不暖,肚子里没有油水,皮下没有脂肪,我们的“机体”难以抗冻穿的又少,所以格外冷。置身于那种天寒地冻的环境不被冻死也是我们那代人福气!

但那也是个让人不能忘记的年代,有着让现代人羡慕让我们怀念的欢乐和温暖的。有一件小事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也常常想起;

那时我还没上学,那年冬天也是经常下雪,天气也是很冷。腊月24过小年那天,鹅毛般的大雪从早飘到晚,到傍晚,妈妈在厨房忙碌一家人小年饭的时候,大地已是白茫茫一片。我被难得一闻鱼和肉的香气吸引,搬个火炉站在灶台边守着没有熟的美食。哥哥们被妈妈安排扫大路去了,父亲在帮正月里接儿媳妇的领居家写对子。厨房的门忽然轻轻开了,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妈妈让我去把门关上。当我来到门口准备关门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模模糊糊的我没听清楚,我伸头朝门外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裤管碎成一条条的漏着红彤彤的腿脖子、脚上穿着一双那个时候常见的破胶鞋、鞋里赛着玉米棒子的苞页、腰两边每边挂个葫芦瓢、手里拿着一根光溜溜的竹棍子和一根粗粗的木棍子、比我高一点的孩子,但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被他的两根棍子吓到:“妈,妈,外面有个鬼!”妈妈急忙放下手里锅铲来到门口看着门外:“你个伢,哪里有鬼!是个要饭的小伢,快进来孩子。”我站在妈妈身后终于看清那是个男孩。他急忙在腰上解下个葫芦瓢对我妈妈说:“大妈向你家讨点儿热水给我妈喝。”是外地口音。“你妈在哪?”“大门口的石墩上”“快去把你妈喊家里来喝水”。

小男孩高兴地转身去了。一会儿小男孩用竹棍子牵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破烂烂的瞎眼的婆婆向我家走来。我现在明白了他那两根棍子的用途:木棍用来打狗,竹棍子用来牵他妈妈的。到了我家门口那个瞎子妈妈说:“大姐,讨口热水喝喝。”“哎呦,这个天冻死了,快进来。”

说话间妈妈就把瞎子妈妈扶了进来,帮她把身上的背篓解下来,在灶门口放两个凳子让他们娘俩坐下,把我的火炉给他们了。小男孩被香气吸引着贪婪地吞着口水。我好奇的看着他们母子,那时要饭、讨米的多,妈妈经常让他们在我家柴房里过夜,但很少看到他们那样子的。我围着背篓转着圈地看,好奇里面有啥?只看到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布满补丁的被褥,还有分别装着大米和玉米的两个小破布袋子。在我看清背篓里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娘俩已喝好了水。瞎子妈妈摸索着站起来说:“难为大姐了,我们走了。”“你们去哪?”“到别家看看讨点吃的,找个干燥的地方过个夜,过年前赶回家。”“天不早了,外面那么冷别走了,不能把伢冻坏了,今天过小年就在我家吃点,晚上在灶门口打个地铺比外面暖和。”“那太打扰你们了。”“没事的就在那烘火不要跑了。”

小男孩高兴的急忙坐到灶前帮忙烧着火。妈妈边烧饭边和瞎子妈妈聊天。从他们的一问一答中,我弄清楚了:那个孩子比我大几岁,从小没有爸爸,娘俩相依为命,妈妈的眼睛以前还能看见东西,就是有些模糊,因为无钱治疗,才40岁就全瞎了,孩子又小只能要饭。他们家在我们县北边的山区。他们出来3个多月了,这是往家方向走,想过年赶到家。

很快天就黑了饭也烧好了,家里的烧煤油的马灯也点上了,父亲和哥哥们都回来了。妈妈和他们介绍了这对母子,又去找个家里不常用的木盆装了一大盆热水,让我把家里的肥皂拿给小男孩,让他们都洗洗手脸吃饭。瞎子妈妈在背篓里摸了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母子俩仔仔细细地把手脸洗干净。洗干净的小男孩看上去很机灵的,父亲看着他,对他妈妈说“大妹子你家儿子长得还劲鼓鼓的,也不傻,回去让他学个手艺吧,孩子大了就好了”。“是打算明年送他去学徒”。

说话间,饭菜端上桌子,父亲和妈妈让他们母子上桌子吃饭,瞎子妈妈说什么都不愿意。妈妈让二哥拿条长凳子放在灶门口给他们母子当桌子,给每人盛了一大葫芦瓢米饭,把所有的菜给每人的饭上堆得满满的,父亲给瞎子妈妈倒了半碗掺入红糖烫得滚滚的“八角烧牌红酒”(就是八角钱一斤的散装高粱酒喝之前加红糖)。

吃过年夜饭,妈妈收拾好碗筷烧了一大锅热水,嘱咐我们尽快洗洗都去睡觉。让大哥去柴棚抱一捆玉米杆、让二哥去牛棚抱一捆稻草,把灶门口收拾干净把玉米杆、稻草铺上,小男孩再铺上他们的破破烂烂。妈妈留了半锅热水,又找了个木桶给他们母子睡觉前洗洗,到衣柜里找了双打了补丁的、我还在换洗的长筒袜子给小男孩穿上。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灶门口已打扫了干干净净的,我问妈妈他们去哪里了。“我起来时就没看到他们,把水缸水挑满满的。打算给小伢找双旧鞋,哎,好在天晴了暖和些。”

要饭的几乎天天有,我家柴棚还是一如既往的经常有要饭的过夜,可妈妈常常念叨他们母子,话里话外是透着一种担心。时间长了没有听到妈妈念叨他们,但我一直记得那天的事。

那时我们的国家是百废待兴极度贫困,许许多多像我父母亲一样贫苦的、普通的老百姓,用他们富裕的心灵和不屈服于困难的精神,给予和他们一样贫苦的要饭人微薄的温暖,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冻死。我父母他们那代人极少有读书受教育的,高深的道理他们不懂,在他们眼里慈悲为怀、做人讲究诚信就是必须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也就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的传承,渗透到每个华夏子孙的骨子里,汇聚成中国人不屈的精神,托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也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战胜种种困难、摆脱贫困、实现共同富裕奔向小康。那对母子如果生活在今天,我们的政府和社会是不会让他们去要饭的,瞎子妈妈一定会得到良好的治疗、孩子一定会上学读书或许还能上大学读研读博的。

唐代诗人杜甫在他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诗中说:“安得广夏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在四方朝贺的大唐盛世,这也只能是诗人的美好的理想和愿景。如果诗人能穿越的今天,落地他一定会:“哇!高楼林立、广夏万千复万千,这就是我辈曾经生活过的人间吗?咦,茅屋、“寒士”不见影踪,原来,今天的神州大地处处是‘暖冬’”!(莲云乡长生村王向荣)  20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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